新的一年。

對於歐陽懿來說，又有了新的變化。

相比於在青D時，無所事事，混吃等死，有了工作後，人的精神麵貌，是變的不一樣了。

雖然限製了區域，和媳婦分隔兩地，但實打實，能領到工資了，這是他時隔數年，再一次拿到工資。

數量不多，三十多塊錢，還抵不上半塊手表的錢，但他還是高興啊，這是憑借自己工作踏踏實實掙的錢，不是在安家，從大嫂那裡拿的接濟夫妻倆的錢，意義不一樣。

擦完槍的李學武，看著歐陽懿，拿著那幾十塊錢，翻來覆去的數，從他擦槍開始，到擦完，還在數，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異了。

貪財？

也不像，平常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一個人，家教一看就不錯，也不至於連幾十塊錢都沒見過。

歪著腦袋打量著，李學武也缺錢，買完集資房，每個月工資，財務科一扣，他還剩了一半，但他缺錢，卻沒有像這位新同事這般愛錢。

這個習慣很不好，人一旦把錢看的很重，就很容易會迷失了自己。

“那個，武乾事，中午，能幫我出去買隻烤鴨麼，我想給，江德福，送過去，對了，還有你哥，兩隻，買兩隻~！”

不管怎麼樣，工作是江德福幫忙弄的，李學文估計也出了力，誤會歸誤會，誤會解除了，該還人情，歐陽懿也不會摳摳搜搜。

夫妻雖然還暫時分居兩地，但隻要嫌疑解除了，到時候，把安欣接來，一家總歸能團圓。

眉毛一揚，李學武看著歐陽懿的眼神，就越發奇怪了，剛才心裡還嘀咕著，歐陽懿是個愛錢的人，轉頭立馬拿出了一半工資，就為了送人兩隻烤鴨，顯得看錢又並不重了。

“我哥不需要，江德福跟你是親戚，你可以送，但最好彆送~！”

看著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二十塊，李學武十分乾脆的搖了搖頭。

歐陽懿的情況比較特殊，李學文已經跟李學武做過了交待，對於他不能出去，也是愛莫能助。

至於送東西，紅星廠現在不興這一套東西，作為弟弟，他也了解大哥，東西是肯定不會收的，買了也是白買。

“以往，廠裡辦事得找關係走後門，得靠私下送禮~！”

“但~！”

“這些人，後麵，被上頭下來的調查組一網打儘了，你明白了麼？”

把子彈一粒粒卡進彈匣中，嘩啦一聲，拉動槍栓，頂上膛火後，關閉保險，李學武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道。

在那一聲拉栓中，已經變相告訴了，歐陽懿，他口中那些人後來的命運。

歐陽懿訕訕一笑，下意識後退了半步，他的這些人情世故，還是好大哥安泰教的，但沒想到，在紅星廠，沒有起到效果。

“現在的廠裡，領導層基本換過了一輪，所有人，都不喜歡做這些，你最好，也不要做~！”

說完，李學武瞄了一眼桌麵上的錢，麵無表情的搖了搖頭，歐陽懿這個人，優點就是聽勸，話都說到這份上，再聽不懂，那就真是傻瓜了。

“我們不看裙帶關係了，隻看工作能力，我腦袋受過傷，其他事情，我乾不來，隻能做這些活，你不一樣，書記在保護你，我哥也想保護你，證明你是有能力的。”

手槍塞進了腰間的槍套中，那話說話聲毫無感情，但聽到歐陽懿的心裡，還是覺得暖暖的。

其他任何單位都不敢要的人，隻有這個單位敢要，已經證明了，李學武說的是實情。

“我……！”

激動過後，歐陽懿滿臉苦澀。

能力，自己是有的，歐陽懿的驕傲，就是來自於自己的能力，但守危險品倉庫，當一個倉管員，哪怕有再大的能力，也施展不開了。

“叮鈴鈴~！”

桌上的電話鈴聲，適時響起，李學武立馬拿起了電話，接聽了起來。

說實話，李學文弟弟的疤瘌臉，看起來是有些嚇人的慌，平常也無法從臉上讀出他的任何情緒變化，但歐陽懿能感覺到，小武乾事，也是一個挺不錯的人。

按照自家連襟的說法，交友廣闊，街麵上什麼人，都認識，保衛科之前抓的人裡頭，不乏這位的小武乾事曾經的朋友。

隻是，天不遂人願，受了這種傷。

“好的，我知道了~！”

掛斷了電話，李學武看了一眼旁邊的歐陽懿，搖了搖頭。

“不是來領取物資的，等一會兒，書記會過來，應該是找你的，你準備一下~！”

“找我？”

不由自主的，歐陽懿想起了前幾個月，那個命懸一線的那個晚上，那個年輕的有些過分的書記，廠長。

“我們廠進過特務，也被特務破壞過，機關辦公樓下，李書記曾經親手把一個特務抹了脖子，廠裡人都知道，他和調查部門有關係，不是針對你個人，所以，你不用擔心。”

可能是看歐陽懿的臉色，有些難看，李學武倒是實打實把李書記曾經的光輝過往，給說了出來。

“他殺過人？”

歐陽懿臉色變了變，第一反應是這個，那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年輕人，比他想象中的，還要狠辣。

“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，不殺，他就得死，就像，我一樣~！”

指了指自己腦門上的疤，李學武從抽屜裡取出了鑰匙，等下李書記過來，他得去開門。

辦公室裡，原本百思不得其解的歐陽懿，此時有些悵然，原來，在他之前，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工廠，已經經曆過這麼多的事情。

那就跟李學文說的一樣了，把他限製在這裡，確實是在保護他，如果，是以另一個身份過來，那恐怕等待自己的，就是那位書記手中，鋒利的刀子了。

……

“最近怎麼樣，還習慣麼，……，我怎麼感覺，你好像有點怕我？”

在樓下，視察了一下縫紉車間的工作，李峰轉悠到了樓上的危險品庫房，看著數個月沒見的歐陽懿，感覺，怪怪的。

李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上，也沒有殺人犯的那種煞氣，衣服也挺合身的，怎麼感覺，江德福的這個連襟，像是得了他的PTSD了。

“沒，沒，沒有，我很好，到這裡，剛剛熟悉，小武乾事很負責，這裡的工作，都跟我介紹了~！”

李峰的樣子並不奇怪，身上確實也沒有殺人犯才有的那種煞氣，但歐陽懿聽過，李書記親自手刃過特務，總感覺自己渾身不得勁。

哪怕他不是特務，正兒八經的留學生，碰到李峰這樣的，都覺得，還是縮著點脖子好。

“嗯，你的學曆，知識，我也從學文那裡打聽了一些，這次過來，一個看看你在這裡過的習不習慣，另外一個呢，看你，這份學識，能不能儘量用上~！”

“就這麼放著，時間長了，漸漸就把那些重要的東西給忘記了，這樣很不好，浪費了人才，浪費了你這一身的學識~！”

紅星廠不是化工廠，李峰確實是帶著保護著歐陽懿的心思，把他留在了這裡，但光吃飯不乾活，準確來說，不能物儘其用，李書記感覺，還是非常可惜的。

化工人才，放其他地方，李峰不放心，在自己廠裡，想找到一個，能發揮才能的地方。

李書記的話很坦誠，和江德福描述的一樣，總是喜歡開門見山，不搞彎彎繞，這讓歐陽懿的緊張感，也逐漸消失。

“我，在國外，學的是石油化工相關的，回國後，就是在石化研究所工作，離我們廠不遠~！”

歐陽懿本來就不想看倉庫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紅星廠的研究所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得靠自己來爭取。

“石油化工，我可以看作是，液體燃料之類的麼？”

李峰托著下巴，撓了撓鬢角，倒是有點眉開眼笑了，對的，至少在歐陽懿眼睛中，李書記笑了。

“算是，都在一個類彆中？”

“那火箭液體燃料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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