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水平儀，要保證這個氣泡在這個圈內，前幾輪發射後，需要注意氣泡位置，如果氣泡移動到車尾，駐鋤就得的液壓杆，就得繼續下壓，把車尾抬高，如果駐鋤到底，實在壓不動了，那就把車身前方的液壓杆給往回收一收~！”

在李峰還在和嶽團長，商量著可以先試著裝備一個營的時候，紅星廠的大師傅們，則是仔細的教導著嶽團長帶來的炮兵老班長們。

事無巨細，從那根杆子，對應哪個部位的液壓杆，到水平儀這種細微處，都手把手的教給了他們。

這些細節都關乎卡車炮的前後平衡問題，都是紅星廠的技術員們，通過一次次試驗得到的，原先還得拿著水平尺來量，後麵索性直接裝了這種中心氣泡式的水平儀。

“保持一個水平的發射姿態，車身是平的，火炮發射後的後坐力，不至於把車子給掀翻~！”

技術員康明把手掌平攤，代表著車身，一邊比畫，一邊描述著姿態不平，會導致的後果，老班長們聽的很仔細，可能他們的文化水平並沒有多高，但對火炮的發射時的了解，比在場紅星廠的人員要更為了解。

“這個我們曉得，挖駐鋤的時候，也得保證地麵要平，不平，炮就打不準~！”

卡車炮的水平儀雖然跟炮兵們用的不一樣，但道理是相同的，老班長們輪流一個個看過固定在車身上的水平儀後，都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。

“你們有人會修車麼？”

在康明說完後，躺在車底的賈師傅，從車廂下探出了個腦袋，九位老班長聽到詢問的聲音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幾乎都搖了搖頭。

“修炮倒是閉著眼都會，修車，我懂一點，但，我看這車，和我們的解放不一樣，沒那個長鼻子~！”

其中一位班長，蹲下了身子，看了看卡車炮的底盤，跟老解放差彆還是蠻大的，畢竟，老解放是一根傳動軸，直接到後牙包，而這輛車，不光傳動軸的數量，牙包的數量都比老解放要多。

“這是越野卡車的底盤，車頭前麵一排，後麵兩排輪子，都會被變速箱帶著轉，火炮發射完，一定要彎腰及時檢查，雖然這裡加強過了，不容易出問題，但地麵一旦有滲漏的機油，就必須得檢查~！”

“還有這裡……！”

時間緊任務重，賈師傅也沒有灌輸太多複雜的車輛底盤知識，隻是把最重要的幾點，給大致講明白。

炮如果壞了，大不了不能發射炮彈，純機械結構的大炮，也是最不容易出問題的，相反，複雜的底盤結構，才是卡車炮難以改變的詬病。

要馱著門數噸重的大炮，還有炮彈，在爛泥地，在陡坡，在複雜的路況中保持正常行駛，還偏偏離不開越野卡車底盤。

曆經將近半年時間，賈師傅逐漸吃透了這輛車的底盤原理，但這種經驗沒辦法直接灌輸，這是數十年修車，才能修出來的。

“對，賈師傅說的沒錯，地上一但墜落了油漬，一定要小心，不論是潤滑油，還是機油，又或者是液壓油，都得注意著點~！”

康技術員在聽完賈師傅的描述後，緊跟著補充了一句，這門炮，曆經了半年時間打磨，說實話，如果不是李書記很急，他寧願再繼續打磨個半年一年，讓這個產品，更加完美。

看了一眼那邊正在吹牛皮的李書記，他不知道，李書記，到底在急什麼，好像有人在後麵拿著刀在趕著他似的。

如果是明年的這時候，來草原上進行測試，他可能都已經把一部分技術手冊給整理出來了，也不至於，到了這裡，隻能手把手的教。

“這些後麵再教，時間多著呢，先讓他們打幾炮試試，沒看班長們都急了麼~！”

揣著手手的李峰，神情上看不出一點著急的樣子，但他明顯看出了這些老班長們已經急了，師傅們填鴨式的教學，這些重點能記住多少，都是個疑問。

既然是炮，那就先打幾發再說，需要顧及的問題，說的太多，豈不是讓自家的產品，給外人感覺，多少有點不靠譜。

“打，沒事，你們不都在呢，出問題當麵修，不比嘴皮子磨破了要來的管用，得自信，對你們的技術要自信~！”

眼看該說的不該說的，都差不多了，李書記走到了車身前方，擰開了彈藥筒的蓋板，從裡麵搬了一枚未上引信的彈頭，放進了肘節臂的托彈槽中。

楊為民看到李書記都動手了，一直站在邊上，沒怎麼吱聲的他，立馬從保障車裡，取出了一枚引信，擰上的時間，發射藥筒也被李峰放進了彈頭後麵。

“要記著，得打完後再取炮彈，不然後坐力可能會把托彈槽裡的彈藥震下來~！”

看架勢是真要打炮了，賈師傅趕忙從車底爬了出來，一邊拍打身上的雪，一邊還不忘繼續提醒一聲。

“這玩意可真方便，不用再從車廂裡卸炮彈了~！”

老班長們，看著肘節臂上的托彈槽，往後一百八十度旋轉，就把彈藥送到了裝彈口位置，一個個齜著大牙。

打了十來年炮的他們，也搬了七八年的炮彈，122的彈頭加發射筒，加起來二十多公斤，一個個上肢力量都練成了大力士。

現在忽然發現，不用來回搬了，機械結構，代替了手工作業，方便是真方便，但一想到自己搬了多少年炮彈，才熬出頭，成了班長，心裡多少有點不平衡。

“托彈槽這裡的卡扣是活動的，對準炮膛，調整好姿態，然後~！”

李書記親自出馬，拿起了長杆子，對準發射筒，就直接把彈藥送進了炮膛中，楊為民眼疾手快，合上了炮閂，完成了發射前的準備工作。

當然，主要他是怕，已經把臉都憋得通紅的李書記，力氣不夠，讓好不容易塞進的炮彈，又滑落回托彈槽內。

剩下的事情，就不用教了，炮繩那玩意，老班長們，一個比一個熟悉。

“先不測標尺數據了，你們先打兩炮，找找手感~！”

扔掉了手中的杆子，李峰捂著耳朵，不顧形象的，就往一旁竄了過去。

火炮發射時，炮位邊上的滋味，屬實不好受，嘗試過了一次後，李峰也漲記性了，也怨不得很多炮兵的耳朵，到後麵多少都有些聽力問題，這就是職業病的危害。

待紅星廠的師傅們，也捂上了耳朵退到一旁後，九位老班長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，在外人麵前，表現的還稍許有些謙讓，當然，可能和自家團長在邊上也有關係。

如果團長不在，李峰懷疑，估計少不得一番爭搶，彆說什麼雅量，老班長們平日裡說的最多的，就是自己是個粗人，不會講狗屁道理，不聽招呼，犯了錯誤，他自然會告訴你，什麼是道理。

你讓我，我讓你，最後是一位身材最壯的老班長，拿起了炮繩在手掌上繞了繞，握緊拳頭後，毫不猶豫的拽動了繩子

“轟~！”

哪怕是老班長們，已經習慣了站在炮位邊，火炮發射時，還是下意識的迷瞪起眼睛。

龐大的後坐力通過液壓駐鋤，反饋給了地麵，大地仿佛變成了天空，已經落入地麵的積雪，重新往天空墜落。

湛藍色天空，瞬間霧氣彌漫，相比於在21團射擊時，飄起的黃土，在落滿皚皚白雪的草原上開炮，景色簡直美到了極點。

湛藍色的天空，迎接著，從炮管裡發射出炮彈，彈頭的速度非常快，快到哪怕沒有眨眼，也隻能看到模糊的影子。

瞬息間，彈頭已經在數百米開外，肉眼已經隻能觀察到彈頭後方的湍流，這是光線遇熱後的變化，才能產生的效果，而且一陣風來，立刻就消散了。

等炮口的硝煙散儘，遠處這才遙遙傳來天際打雷的聲音。

李峰抬手遮住了眼簾，能聽見聲音，說明彈頭炸了，但連爆炸時的掀起的煙塵都看不見，這炮距離能打這麼遠麼。

“怎麼看不到彈著點呐~？”

“看不到彈著點就對了，前麵那是塊窪地，再說，戰場上，也隻有炮兵偵查人員，才能看到具體的彈著點~！”

嶽團長沒有拿望遠鏡，仿佛對這片場地，不能再熟悉了，聽到李峰的話，淡定的說了一句，他確實是內行，但李峰一看就是外行。

“不用調整姿態，就這麼打幾炮，後麵再調整，看看彈頭落地的散布範圍，看彈道，距離估計在七公裡左右~！”

考慮到這位李書記是個外行，嶽團長，也不介意，把自己經驗總結來的答案，分享給這個外行。

“正常彈頭散布範圍多少，是合格，我也知道，炮彈不可能落在一個彈坑裡~！”

秉承著求知的精神，不會就是不會，李峰也不會裝，虛心向嶽團長求教了起來。

“七公裡，應該在七十到一百米左右，如果誤差太大，就太分散了，對於有生目標的殺傷效果就有限，還得經過校射，不用急，122的炮彈，我們這邊管夠~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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